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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革命”——
人性良知的呼喚,國人自救的選擇

盛雪


——關于中國環境災難与社會危机的一組對話:澳洲民運人士馮海光闡述了其“藍色革命”的主張,令人眼前一亮。在此基礎上,我們推出了以“藍天革命”為主題的大會宣言。會后,我和几位民運同仁對此又有更深入地探討,現將討論內容做了粗略整理并和讀者分享

 

  今年二月份,前央視記者柴靜,自費拍攝了一部紀錄片《穹頂之下》,透過霧霾問題,再次將中國的生態環境危机推到了公眾的眼前。影片中,老百姓的怨天尤人,問責部門的推諉搪塞,可怕的PM2.5真相揭秘,總之,影片聚焦的霧霾現象,一時間成為人們最關心的話題。所有看了片子的人,都在問一個同樣的問題:怎么辦?難道就這樣生活在霧霾下?工作在霧霾中?在片中,柴靜透過她女儿手扶玻璃窗,遙望窗外自由的定格畫面,告訴了觀眾:億万中國人就和她女儿一樣,如同犯人般的被囚禁在一個巨大的“穹頂之下”。

  在今年3月底召開的“2015悉尼民運大會”上,來自世界各地的中國民運人士,也專門對中國的環境問題進行了討論。澳洲民運人士馮海光闡述了其“藍色革命”的主張,令人眼前一亮。在此基礎上,我們推出了以“藍天革命”為主題的大會宣言。會后,我和几位民運同仁對此又有更深入地探討,現將討論內容做了粗略整理并和讀者分享。

  一個是大家所關心的生態環境問題;還有一個就是談談共犯互害社會現象。總之,整個中國已進入了從生態環境到社會心理,全方位的危机狀態。

  文章以對話形式記錄,按發言順序排列。


盛雪:還我藍天、還我山河

 

  我認為柴靜很了不起,從關注環境污染開始喚起民眾爭取自己的權益,在這一點上, 《穹頂之下》這部片子所起到的作用,是民運多年來都未能做到的。

  2005年初,我就和几個朋友提出一個《訴中國政府破坏環境狀》:狀告“中共中央、國務院、全國人大”,以及時任國家主席的江澤民、原國務院總理朱鎔基、 原人大委員長李鵬等個人。訴狀請求事項包括:1、判令被告以党產和個人財產賠償環境、資源損失15(年)乘以2830(億元,每年因環境污染導致的經濟損失,人民幣,下同)即42459億元及利息,該筆賠款交付國際環保机构,悉用于改善中國生態環境;支付原告每人100万元,作為中國環境污染直接和間接造成被告人身傷害的經濟賠償;2、判令被告承擔相應刑事責任,以破坏環境罪、危害國際環境罪、瀆職罪、危害國家安全罪、妨害社會管理秩序罪進行數罪并罰,并向國內公民和受害國家具結悔過;3、判令被告賠償調查費用200万元;4、判令被告承擔本案有關的訴訟費用;5、判令自然人被告每年植樹1000株,并每人負擔2位生態難民的生活。訴狀同時列明了12條事實依据,和13條法律依据。但是由于种种原因,這個控訴沒有能夠進行下去。

  柴靜雖然未能在影片中把深一層的意思說得更明确,但這是可以理解的。我們民運人士,恰恰應該在更深入的層面——制度層面剖析、論述我們的觀點,將“藍天革命”的政治主張告訴國內民眾,只有沖破“政治霧霾”,將被壟斷的公權力還給人民,還給法治,才能真正的解決環境与生態的問題。

  微小的PM2.5,人眼無法看到、紗布口罩無法抵擋,這是一場爭奪生命權的戰爭,今天如果人們還不行動起來,一切都會太晚!不管是倒逼中共變革、還權于民,還治于法,還是民間推動“藍天革命”,時間都已經刻不容緩。即使全國民眾今天就開始行動、開始抗爭,霧霾也不是短期內可以化解的。中國有十三億人,很多富人選擇了离開,但窮人怎么辦?能移民的畢竟是少數人,在那片土地代代生存的人怎么辦?只有主動行動起來,自己來掌握命運,從最基本的呼吸權、生存權入手,一步一步地走向爭取公民的政治權利。

  我覺得:“還我藍天、還我山河!” 這個口號很好,這是所有人都能夠接受的。只要民眾自覺地行動起來,不管哪個城市的工地揚塵,哪家鋼厂排濃煙廢气,哪個企業排放工業污染物,隨時撥打12369,或舉牌抗議、請愿上街。這就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和可以采取的行動。這雖然不能立竿見影的改善環境,但一定可以調動民眾的參与熱情來推動變革,最終赶走霧霾。讓他們的子孫后代可以生活在藍色的天空下,呼吸洁淨的空气。 要知道,改變自身的命運只能靠民眾的覺醒和自救!因為你生活在這塊土地上,你無法不呼吸、不喝水、不吃飯。除了你离開繁華喧囂的都市,离開汽車擁堵和人潮涌動,离開這片陰霾的天空?但你能逃到哪里去呢?中國已有3/4的國土在霧霾的籠罩之下,你逃得出霧霾的穹頂嗎?

  我認為:“藍天革命”這個概念不光包括了政治變革,而且在生命价值觀上,也為中國人描繪了未來的方向:即中國人應該享有文明,應該享有在藍天下的生活,能夠讓心靈在澄淨优雅的自然環境中得以休息,正常工作和愜意生活,欣賞那一抹久違的純粹藍色。


潘晴:霧霾面前,人人平等

 

  有人可能听過這樣一個段子,叫做:“世界上最遠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在北京街頭牽著你的手,卻看不見你。” 這是一條關于霧霾在网上轉發量較多的段子。還有一個段子也很有意思,据說是被罷免的前環保部長周生賢家里的保姆透露出來的,叫做:“霧霾是最好的政治動員令,在霧霾面前,人人平等!”

  网上有一篇《深度霧霾背后的政治問題》的文章說到:“環保部長周生賢最近一語惊人:霧霾天气發展下去必然是重大政治問題。 ... 霧霾就像一個四處彌漫的演說家,正在動員越來越多的人成為反對派。... 在霧霾 面前,人人平等--第一次在中國大地以最小差距實現了。” 不知道周生賢是不是因此而下台?但霧霾會引發重大的社會政治問題,則已無懸念!因此,柴靜的作用是巨大的。

  不過中國社科院發表的《2014年社會發展藍皮書》中已透露:霧霾引發的群体事件正以30%的速度在快速增長。對當局來說,腐敗問題雖令人頭痛,但起碼可以采取一些措施如:打老虎、打蒼蠅來緩解民眾的不滿,多少也收到了一些效果。但霧霾和環境問題就不一樣了,人最需要的一個是呼吸的空气,一個是吃的食物,一個是喝的水。 ...…當生存環境受到了威脅,過去那套官方話語就失靈了,因為官員也是人,面對北京鋪天蓋地的霧霾,中共的宣傳机器就不知如何來面對了…...

  這几年來,中國的生態環境急劇惡化,如今的北京已是:“一天不刮風,霧霾罩京城”。好像突然之間,京城排放的廢气就多了N倍,黑壓壓的、烏蒙蒙的到處都是。其實民眾并不了解,不是廢气突然增多了,而是環境惡化已超過了臨界點,大自然突然失去了自淨能力,因此人們才突然感到:“狼真得來了!”

  專家們是這樣解釋的:

  首先是微生物環境遭到了長期破坏而突然崩潰,微生態系統無法對污染廢气起到吸收、分解等作用,即自然界自淨化系統癱瘓了。

  其次是地面生態環境惡化,不能吸附抑制微小顆粒物再次揚起,這主要是地面過度硬化造成的,如水泥地面,缺少具有自然生態功能的綠草地、濕地、灌木叢等,加上嚴重缺水,城市已形成“熱島效應”。

  第三,地下水位過低和地下水嚴重污染。地球是能呼吸的,呼吸過程中能對廢气自淨過濾,現在地下水已沒有,或已污染,微生態系統循環被破坏,因此已無法自淨。

  可笑的是,中共當局在面對這么嚴重的生態危机時,仍然不忘愚弄人民。前不久,軍事專家張召忠在出席電視節目訪談時,又在忽悠老百姓,大談美軍激光武器的劣勢。居然大言不慚地說:“霧霾對激光武器是最好的防御,激光武器最怕霧霾,沒有霧霾的情況下,激光武器能打10公里,有霧霾時,只能打1公里,美國這种武器有什么用?” 結果張大嘴再次遭到网友的痛批。


陳維建:開國際會議,才有藍天?

 

  不過中國的環境災難完全是人為的,2008年奧運會召開時,我曾經撰文批判。揭露中國的各种社會危机,包括環境災難。當時,以自民党的名義向全球發出呼吁:抵制北京奧運。當中國人沉浸在奧運的癲狂中時,中國的生態惡化并沒有停止。党國的好大喜功一擲千金,留下的只是那些粗鄙惡心的奧運建筑。奧運是靠著提供外國運動員的特供食品,喧鬧華麗而淺薄奢靡的奧運開幕式來吸引眼球的。這些极具中國特色的鬧劇倒是瘋狂了一陣子。

  到了2014年,去年的APEC峰會時,中國霧霾已經非常成問題了,當局為了這個會讓周圍的工厂全部停產,甚至連殯儀館尸体也不讓燒,算是保住了几天藍天。人們嬉稱為APEC藍。之后又霧霾重重。

  中國的霧霾PM2.5是來自美國駐北京大使館的空气污染測試,是為了在中國的美國人而發布的信息,當時中國政府要求美使館不要發空气污染的測試,因關系到美國人的健康被拒絕了,但中國人已經知道了,這种霧霾是人為造成的,是一种有害健康的空气污染。最后中國政府沒有辦法也只得公布PM2.5空气气污染指數,雖然遲了許多,但晚公布總比不公布好。最近已經去職的駱家輝大使談了當時駐美大使發出空气測試与中國政府周旋的情況,中國与美國政府兩個國家對本國人的身体健康所持有的不同態度,也說明了兩种制度的不同。

  最近听說,中國政府為了讓風將霧霾吹掉,將种在北京周圍用來擋沙塵暴的防風林砍掉了,結果几年不見的沙塵暴又開始襲擊北京,整個北京黃沙滿 天,落下后滿 地黃土,剛洗過的央視大樓,又得重洗了。這到底是誰出的主意,這不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嗎?其實這也是專制政治之下官員的一种短視眼光与簡單思維之下的工作方法。

  我在這里不是調侃中共,在中國,對付霧霾唯一有效的只有開重要國際會議了,時代仍停留在當年大清國的水平:“朝廷怕洋人”?看來只有國際壓力才能起作用,其他那些隔靴撓痒的環保措施,基本上就是做做樣子,從未真正阻止過霧霾惡化的步伐。


盛雪:以“藍天革命”,推動時代變革

  這次悉尼召開的民運大會,最大的亮點就是提出了“藍天革命”!

  因為,“藍天革命”具有鮮明的政治動員象征意義,其基本思想与當今中國的變革緊密挂鉤;更重要的是,它是中國民主運動政治理念高度濃縮的表達。因此,它一定會被越來越多的人們所認同。潘晴已在他的文章中對此有了專門論述,我覺得很好,特別是在如下几個方面:

  1、“藍天革命”首先是一种歷史傳承,這個提法与辛亥革命的“首創共和”,与“國民革命”和“中華民國”(標幟是“青天白日”),与當代民主運動推動的“民主革命”(蔚藍色),以及与中國人百年來所追求的憲政民主夢想(生活在藍天般的清明制度下)一脈相承。

  2、“藍天革命”是明确的非暴力革命象征,它与“宁靜革命”、“和平革命”、“顏色革命”、“茉莉花革命”,以及近年來風起云涌的“网絡革命”、鍵盤革命”、“雨傘革命”等當代非暴力變革運動,具有高度的同質性和相互之間的替代性。

  3、“藍天革命”順應了二十一世紀的世界潮流,与當今人類与地球和諧共存的“觀念革命”,環保領域的“綠色革命”,科技領域的“藍色技術”,海洋生態的“藍色革命”,网絡世界的“云革命”等追求,理念相同,且包容度更大,涵蓋的范圍更廣。

  4、“藍天革命”与當今世界的普适价值相一致,它既与自由、人權、民主、法治、平等、博愛、公平、正義等价值理念高度吻合,同時,它也包括了“天人合一”、“敬畏自然”、“万物相依”、“和諧共存”等优秀的東方傳統文化之精神。

  因此我認為:“藍天革命”的提出,無論是在政治制度變革、社會經濟發展、環境生態保護、人文生活方式等各個領域,都有其現實意義。


潘晴:地下霧霾,千年之患!

  看來,我們在對“藍天革命”的認識上高度一致,而中國的環境災難已到了刻不容緩,必須馬上予以控制的時候,否則就已經來不及了。因此,開啟“藍天革命”有其當下的緊迫性。

  去年一年,雖然全國大面積的霧霾已經讓老百姓“傷心傷肺”了,但空气霧霾再嚴重,終究是可以治理的。但未必人們都知道,地下水源一旦被污染,則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說:“地下的霧霾”不經過千百年時間的自然淨化,將無法恢复到使人類安全生存的狀態。

  如果說,霧霾已被稱為是中國人的“心肺之患”。那么水安全問題,則正在构成中華民族的“心腹之患”。而這些年來,我一直在關注中國的環境問題,特別是水資源危机。

  中國水資源總量的1/3是地下水,全國90%的地下水遭受不同程度污染,60%污染嚴重。据有關部門對118個城市連續監測數据顯示,約64%的城市地下水遭受嚴重污染,基本清洁的地下水只有3%。

  國家環保局曾經發布新聞:全中國七大水系,面臨的嚴重問題是水体污染和水資源短缺,主要河流有机污染普遍,主要湖泊富營養化嚴重。七大水系污染程度由重到輕順序為:遼河、海河、淮河、黃河、松花江、珠江、長江。其中遼河、淮河、黃河、海河等流域都有70%以上的河段受到污染。

  阿里巴巴的馬云曾表示,人類最大的需求不是GDP,而是水是否干淨,食品是否有毒,空气是否可以呼吸。最近,馬云更是語出惊人,說:未來二十年,將有33%的中國家庭因環境帶來的健康問題而破產!我說的就更加直截了當了:中國人正在往“斷子絕孫”的末路狂奔!

  可怕的是:地下水一旦被污染,沒有千年的周期無法复原,但人的壽命是有限的,正如古人說的:“挨河已清,人壽几何?” 這不是往“斷子絕孫”的路上狂奔又是什么?!

  造成水污染的原因很多,但造成的危害大致可列為以下三條:

1、工業污染——致癌症

  工業三廢(廢水、廢气、廢渣)是地下水污染的主要因素。大量的工業廢水不經過處理而排入城市下水道、江河湖海或水溝、大滲坑里,導致地下水化學污染。

  現今中國的247個癌症村,与地下水工業污染存在直接關系。

2、農業污染——致病變

  喝水就是在喝毒藥,由于農業活動而造成的地下水污染源主要包括土壤中剩余農藥、化肥、動植物遺体的分解以及不合理的污水灌溉等,其中最主要的是NO3—N的增加和農藥、化肥的污染。

3、生活污染——致畸形

  大量塑料、金屬、電池等不可消化的垃圾出現,一邊是基礎設施和管制的缺失,農村污水、垃圾直排現象愈發嚴重。生活垃圾隨著日晒雨淋及地表徑流的沖洗,其溶出物會慢慢滲入地下,污染地下水。


盛雪:共犯互害社會,人人難逃厄運

  我們談了不少環境問題,此外我強烈感受的另一方面是:在當今中國的社會中,暴力泛濫越來越普遍,首先是來自中共的國家暴力机器對民眾的壓迫,權力暴力無所不在。昨天,在微信上有一個視頻,一群所謂執法人員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婦女大打出手!那個女人已經被打倒在地,一幫男人還繼續拳、腳、警棍相加。這樣的事情凸顯了中國整体社會的极度敗坏。什么社會能夠容忍這樣的暴行!而且從人性的角度來看,這些人怎么就下得去手?顯然,在中國,人性泯滅已是一种社會癌症,它正在吞噬著整個民族的道德良知。

  在政權暴力的示范下,如今民間戾气也到處彌漫,社會共犯互害愈演愈烈,總之,整個中國大陸已進入了一种:從生態環境到社會心理的嚴重危机狀態。2008年開北京奧運,當時我就想寫一篇揭示中國已進入“共犯互害型社會”的文章。而如今“共犯互害結构”已深入到了社會的骨髓之中。

  目前在网絡媒体上討論的“互害型社會”,大多是用來諷刺食品領域的造假者終將自食惡果,比如賣“假牛肉”的,很可能所吃的就是“毒大米”;毒大米的生產商發了大財,舉杯慶祝,喝下的卻是工業酒精兌制的假酒;假酒公司的員工,為孩子買到的奶粉被添加了三聚氰胺;在奶粉企業食堂里,正在供給“化學牛肉”烹制的午餐,等等……

  這些現象,說明在今天的中國社會中,人人都像是白眼狼,你覺得我占了便宜,我覺得你占了便宜,互相坑騙拐撈,但不管你在社會上如何精明,但最后誰也占不了誰的便宜——這就是互害社會生態鏈中每個人的生存狀態。處在這個鏈條中的每個人,都逃不脫傷害和被傷害。

  网上也有人說,這是民族的劣根性。如一位网友就自我承認的說:“我看到別人比我過的好就不舒服,心里就會很無恥的有很多不好的想法。” 其實這主要是因為中國太缺少公平正義,一般人很難簡單的通過自己的奮斗和努力獲得有尊嚴的生活。

  中國的共犯互害生態鏈事實上早已經形成,八十年代以前,主要在政治領域。而現在則深入到生活的各個領域了。每個人,無論你從事什么行業、地位高低、年齡大小,都不可避免地生活在這個生態鏈里,就像生活在大气霧霾的“穹頂之下”一樣,無法逃脫。


陳維健:“互害社會”有它的制度根源

  其實彼此互害的情況,還不僅僅在食品領域存在,延伸到當今中國社會的各個領域、各個角落,几乎無處不在,如教師收受孩子所送的禮品,教師打車時被司机繞路,出租車司机看病被開高价藥,醫生評職稱得按潛規則送禮,再牛的教授在領導面前都得被迫讓出論文的第一署名權,領導家的孩子也同樣要向老師送禮,否則就可能被坐“冷板凳”,這不是又循環回來了嗎?

  這不是調侃,現實社會中的互害關系要复雜得多。在這樣的社會關系狀態之中,人們可能同時扮演著多個受害者的角色,也在特定情境下成為對其他人的施害者,其深層次的原因是我們這個社會病了,也就是說社會制度出了問題。

  那么為什么會出現社會病?為什么會演化出如今的“互害型社會”來呢?

  《瞭望》新聞周刊記者李松為此寫了一本書《中國社會病》,書中將社會病、互害型社會的成因,界定為民生欠賬太多、相應的制度改革停滯不前。按照他的說法,“要醫治好中國的社會病,最急迫的是要解決好民生問題。因為一旦民生出問題,民眾就會失去惻隱、廉恥之心,失去對生命、正義、善良、人性的基本敬畏和判斷。”

  我同意他的基本分析,但最根本的還是制度根源。我和老潘生活在澳紐,大家都知道澳洲是所謂“罪犯”的后代建立的國家,但如今已成為世界上最适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它說明了:好的制度可以使“魔鬼變成天使”,坏的制度,只要你身陷其中就算是好人也會變坏。

  有人對此或許不以為然,認為中國社會仍然存有愛心,如汶川大地震,人們的愛心不夠彰顯嗎?民眾們沒有自覺捐款嗎?許多養老院、敬老院、孤儿福利院,許多人都去做過志愿者,做過義工嗎。是的,對這些人我表達誠摯的敬意。但遺憾的是,即使如此也不能改變我對一個“互害社會”的基本判斷。因為在中國,民間所有的善舉,不光沒有得到政府的支持和鼓勵,反而處處受到打壓,這樣又怎么能夠建立一個良善社會呢?


盛雪:“共犯互害社會”是有其歷史傳承的

  我曾經寫過專文,論述過“中共國家恐怖主義”,在說明“中國是個共犯互害社會”的基本特征之前,人們可以回顧一下當代歷史:從1949至1978年,在中國只有國家權力,沒有社會存在(這句話也許有人不太明白,有興趣的話,可以參閱我寫的文章)。1978年改革開放之后,中國慢慢地才有了民間社會,但這并不是一個正常的社會,它的每一個環節和角落都是層層疊疊的權力控制和滲透的,所以,事實上,中國根本就沒有民間社會。在极權主義摧毀了所有傳統价值和道德觀念之后,這個社會已無法建立起价值共識。而在暴政權力的脅迫下,它必然會淪落成一种“共犯互害社會”。它逼迫人与人之間互相傷害,不僅損傷了人的基本道德感,而且最大程度地傷害了中國人做人的尊嚴。有人說:“尊嚴算什么?,我最關心的就是吃飯,發財!” 我不否認吃飯的重要性,但我還是要說,你可以把飯吃得有尊嚴一點,這兩者之間并不矛盾。中共官方,一直吹噓所謂改革開放30年來的成就。我的看法是:如果中國人還停留在毫無尊嚴的,為了一碗飯而努力的話,為了一點錢就可以胡作非為的話,這個社會就絕沒有真正的安全与幸福。

  共犯互害社會的形成,當然是制度造成的,這個國家互害的歷史表現,則毫無疑問的要首推中共鼓吹的階級斗爭了。毛澤東的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斗爭哲學,已深入到這個民族的靈魂。一句話,這是個沒有正常社會的畸形國家,官方為了將民眾的利益剝奪干淨,所采取的方式就是讓整個社會處于恐怖之中,不光民眾恐怖,即使是官員也是恐怖的,文革中,劉少奇、彭德怀這樣的領導人都要被害死——我不是說他們的命就比普通民眾的命高貴,而是說明這种無所不在的恐怖性質,這就是恐怖的強度!在這樣的恐怖控制之下,沒有任何道德可言。于是兄弟鬩牆、父子反目、夫妻告訐、同事揭發,所有破坏中國傳統人倫道德的事,都會發生。而且被認為是向党交心、向党告攏的“高尚”之舉。所以人与人之間怎么可能會和諧共處呢?

  這樣一個社會中的人,從“防人之心不可無”到主動去害人,到創造性地害人、并以害人為己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這樣的社會心理一直延續到了今天。換言之,自中共奪取政權以來,所有治理國家的理念,就是大規模喚醒并激發民眾身上的惡,讓人民互相撕咬,互相攻擊,捏造誣陷,希圖自保。但最后不過是晚死几年或被晚殺几天的苟活而已。


潘晴:“潛規則”主導下的一种“末世心態”

  盛雪對互害社會的歷史根源作了分析,那么我們看:如果1949至1978年的中國,是一個政治上的互害國家的話,那么如今則是在政治、經濟及各個領域中的互害社會。正如盛雪所指出的那樣,互害社會是一种共犯結构,并且是“潛規則”主導下的一种“末世心態”。

  如政府衙門都各盡其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每個職能部門都將公共利益部門化和私人化,你到我這來辦事,我制約你給臉色看,反之亦然。所以政出多門,疊床架屋,互相扯皮,沒有效率是常有的事。至于老百姓就更慘了,他到所有的部門都得看臉色,都得被踢皮球的各部門玩個夠,還不一定能辦成事。所以再底層的老百姓都要找個七大姑八大姨的背景做靠山,辦事不成,就去求情,大家共同玩潛規則,玩得自得意滿,真可謂喜气洋洋。本來可以按正規渠道辦好的事,卻要到處去求人去打點,其實他沒有看到這個過程中,人格的侮辱,求人的窩囊,以及求人過后的還情還債,增加了許多有形無形的成本。而這樣的事,除非你的官大你的官管用,否則你也難免要低三下四地求情。何況退休后,你也得体會人一走茶就涼的世態冷暖。也就是說,所有人之間,其實都是拿潛規則來互相傷害,增加了各种扯皮的成本,降低了效率。同時還培養了中國人喜歡玩陰謀,近乎無時無刻地在算計別人的惡劣品行。

  如此一來,整個民族喪失了發明創造的時間与精力,喪失了坦坦蕩蕩、一臉陽光地活著的樂趣。有些人由于被党國洗腦之后,一生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其它國家的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有尊嚴地活著,在中共政權多年來的刻意愚民教育下,真有人將做奴隸當成天經地義的美好生活。這是一种毫無尊嚴的活法,但這也是一种在統治者与被統治者之間的惡性循環,因為在一個互害社會中,每個人的尊嚴都不一定能得到完全之保證。

  在這個惡性循環的互害食物鏈上,沒有誰可以例外,連高官也不例外。每個公務員在上級領導面前都是奴才或者裝作是奴才,但每個領導在下屬面前,都把自己看作是你大爺。在領導面前低三下四受的窩囊气,當然會撒到下屬那里去。即使你一生說了多少違心話做了多少虧心事才爬到這個位置,爬上了這個位置還得繼續說假話,還得提防上面的長官和下面的民眾。


陳維健:畸形社會,只能魚死网破

  中國的社會心理早就是火山待發了。如今一個小小的區縣政府都崗哨林立,政府工作人員都像被豬圈起來養一樣“安全”,也許你覺得這种“安全”是一种享受,但在我看來這种安全是一种懼怕,浸透著無處不在的恐懼。也就是在中國社會,普通老百姓固然恐懼,但對此普通老百姓不能專美于此,中共官員也難以免俗,他也一樣生活在恐懼中,所有人都在恐懼中。你說這個社會不是互相傷害,又是什么呢?一個社會一個國家,弄得所有人都恐懼的地步,都沒有安全感,這個政權還不思悔改?難道他們也愛上了害怕人民時的那种恐懼了嗎?斯德歌爾摩綜合症的患者不僅是普通人,包括那些達官貴人。如果說人民是因為被挾持,久而久之愛上了綁匪,那么官員也同樣是專制制度下的可怜虫、犧牲品。民眾和官員都仿佛是被圈養的豬,喜歡滾爛泥潭并享受爛泥潭一樣,并不知道洗干淨去享受那种不受拘束的自由生活。

  中國社會已畸形到了所有人都恐懼,所有人都不知不覺地在互相傷害,已形成了一個互相恐懼和互相傷害的強大网絡。但官方和民眾,特別是統治者卻不思改進這個空前有病的社會,眼看這個社會繼續腐爛下去,那么這個爛下去的社會就只能是“魚死网破”,走向崩潰。這對中國來說是一种災難,能不能避免要看全民的心態和統治者的選擇。盡管在中國,每個人受害的深淺程度不一,但人人都受到傷害的事實卻是不可否認的,要改變這樣的現實,需要付出我們的智慧和行動。


盛雪: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中國為什么會形成一個典型的共犯互害社會呢?如果簡要地回答,那也是我早就論證過的一种說法:專制制度特別是一九四九年后的极權制度,其本質是吃人兼自噬的制度,沒有任何人不受捆綁,沒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

  几年前文強所抓,王立軍嘲笑其是死有余辜,罪有應得。但文強當著他的面說:“別得意,你也會有這么一天的!” 這樣的讖語當時沒有人相信,何況當時正橫霸一方、炙手可熱的王立軍呢?當薄熙來倒台后,惡吏打手的下場當然不會好,不知今天在獄中的王立軍對此有何感想?在獨裁体制下,中共官員們冷漠傲慢慣了,沒有几個人會想到自己倒起霉來,也會慘到不知哪一天就暴死的地步。古人講:“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在這樣的一個專制的絞肉机中,什么人都難于幸免。


潘晴:叢林社會,無人善終

  我早說過,在如今的制度下,即便你腰纏万貫、開豪車住豪宅吃山珍海味,也只不過是一個高級一點的奴隸而已,當年的首富黃光裕就是最好的例子。你掙錢掙到一定層級的時候,你就難免与官員勾結,你的對手就正好利用政治圈套來做掉你,不需要也不想要任何真正透明的司法介入。在中國許多權錢勾結發了財的人有善終的不多。許多被國進民退干掉的私企老板,有几個有机會、有能力替自己喊冤翻案的呢?我和維健就見過這樣一類的人,如今惶惶然不知所終。也許有不少貪官心里想得是:倒霉蛋一定不是我?我看未必,面對這個互害社會,如此樂觀的官場概率從何而來?

  互害社會的本質,是徹底地繼承了叢林社會的傳統,而不幸的是,當今中國還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社會。當世界上許多國家都已是自由民主的文明國家時,中國卻還處在野蠻的前現代社會,這就是一個互害社會的基本土壤。民眾作為互害社會這個“生物鏈”上最底層的人,受到官權傷害以及底層互害是最多的。由于极權制度造成上層利益最大化,所以他們貪戀暗箱操作、喜歡叢林法則。民眾也上行下效,每個人都以貪占他人便宜為炫耀之資,把坑蒙拐騙作為自己生存的法則——所有人都在互相傷害,互相受損。整個中國社會,玩不盡的潛規則,扯不盡的皮,撈不完的油水,做不完的惡。這樣的社會怎么可能和諧?習近平鼓吹的“中國夢”建筑在這樣的基礎上,無疑只能是一個“虛幻噩夢”,根本就走不下去。


陳維健:紅二代更心狠手辣

  今天這樣一种互害社會,為“紅二代”的登台提供了條件。普羅大眾為生存掙扎,被剝奪了一切對國家發展的發言權。在職官員們則抓緊腐敗,所謂“不撈白不撈”。紅二代的登台客觀上維護了這樣一個互害制度——所謂紅色江山永不變色。只有在這個制度下,党國權貴才能壟斷國家所有的政治經濟權力。而習近平的反貪打虎,只不過是紅色貴族對社會權力和財富新一輪的掠奪和瓜分。當然有一批平民出身的官員免不了成為犧牲品,但現在充當習王打手的一幫中紀委酷吏們,他們就一定會有好下場么?恐怕未必!我不會算命,但也懂得因果報應的厲害。在這個吃人兼自噬的制度下,真玩起命來,恐怕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就一定可以全身而退。從本質上來講,在這樣的一個社會中,沒有人有真正的胜算,包括現在不可一世的習王,也包括他們的政治對手。只不過這些“紅二代”們更反動,更手狠心黑,也注定了下場更可悲!


盛雪: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今天的討論很有意義,希望今后還能繼續,范圍也可以擴大些。最后,我用一句老話來奉勸党國的統治者:“天理昭彰,報應不爽”,“莫以善小而不為,莫以惡小而為之。” 不要對強烈的社會危机和生態危机置之不理,更不要阻撓中國人民追求自由的渴望,你們今天打壓許多仁人志士對改變中國所付出的努力,明天包括你在內,只能是在一個“共犯互害社會”中苦苦掙扎,難以自保。不管你今天是否身居高位,薄熙來,徐才厚、周永康已經嘗其惡果,我們不知道下一個送上祭壇是誰?在一個專制社會中,沒有一個人享有終极安全。這是歷史的法則,這也是在一個共犯互害社會中逃脫不了的宿命!

(完)

2015/5/20

(首發于《北京之春》,http://beijingspring.com/bj2/2010/240/524201545724.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