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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欠你生日飯


黃之鋒

 

  11月30日(星期日)是媽媽的生日,生日前夕我跟媽媽說:「媽媽,很抱歉,未能跟你在正日慶祝生日,那天有升級行動,通宵在金鍾未能回家,生日飯留待12月1日才吃吧。」因著絕食,媽媽的這餐生日飯被迫押后。

  其實雨傘運動開始至今,回家跟家人相見的机會少得可怜,金鍾的帳篷成了我的第二個家,但原來的家卻轉變得陌生,回家更換衣物之時,父母不是在熟睡,就是在辦公室上班,若能見面因著經過度疲累,三言兩語的也談不上便倒頭大睡,只能在whatsapp的片言只語交流,我想念著晚晚跟家人吃消夜喝奶茶,也憶起模糊的片段,一家人齊齊整整在餐桌吃飯的時光。

  正因如此,在會議討論絕食人選時,我唯一考慮的就是媽媽那餐生日飯,只憂心沒机會吃生日飯的話,下次在飯桌吃飯也不知是甚么時候,坦然占領至今跟家人吃飯的次數,一只手也數得完,我不懼怕絕食帶來的飢餓感,只擔憂因著絕食跟家人的關系變得疏遠。

  然而,我還是下了這個決定,跟黃子悅和盧妍慧參与絕食,除了因為自覺作為召集人應承擔責任,不應由得兩名女生絕食,理應跟組織的每位同學,不論職位或身份共同進退,更重要的還是抱著一份對雨傘運動的不甘心。

  縱使絕食的作用不大,我也深知絕食不能撼動政權,難以撤回人大決定,但我還是不安于雨傘運動空手而回,連一個成果也取得到,實在讓人有种無力的感覺,但在未能再度被捕的時候,我不是打算無了期地占領下去,但在清場呼聲越來越響的時候,謹能用我的身軀跟政權吶喊,呼喚著曾經撐傘的戰友,重返起面對那個不慎遺忘的初衷,不是警權爭議,不是藍黃之爭,而是在絲帶和警棍背后當權者所制造的政治問題,理應重返談判桌透過政治解決。

  就著「立即重啟政改」進行官民對話,根本不是開天殺价的訴求,這項訴求八三一決定沒有直接扣連,亦不違反基本法,我們只想在港府拿「人大決定」擋下「公民提名」和「廢除功能組別」等訴求時,透過重啟政改這項港府權責范圍需要處理的訴求,促使官員正視香港問題,把一切過往的咨詢、決定和程序推倒重來,才能讓雨傘運動找到轉机和希望。

  要求對話只是一項卑微的訴求,絕食只為盡一切所能在運動跟大家取回成果,只盼母親能諒解我的決定,還記得我在電話跟妳說自己要絕食以后,妳沒有甚么批評,也沒有質疑,只是淡淡地說「明白的,我等著之鋒你回來吃我這餐生日飯」,接著心頭涌上一种內疚的感覺,當刻說了很多個對不起,明知你叫我少上网多休息,但我還是想公開感謝你和父親對我的寬容和支持,即使有一句說話是難以啟齒,口直心快和理性的我也不習慣講這類說話,但我也想跟前天生日的媽媽說:我愛妳。

  梁振英愿跟學生對話之日,就是補回媽媽生日飯的一天,我會謹記你的說話,在絕食期間多休息和禱告,容許我最后說一句話:我為我的父母感恩和自豪。

黃之鋒
寫于絕食第23小時